特高课。
松井一郎斜靠在宽大的皮质座椅上,一双穿着锃亮军靴的脚随意地搭在办公桌边缘。
他听着下属关于特高课和76号近期工作的例行汇报,神情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倨傲。
这时,门外传来恭敬的通报声:“「课长,沉处长来了。」”
松井眼皮抬了抬,闪过一丝兴味:“「让他进来。」”
沉墨推门而入,步伐沉稳,身形挺拔如松。
“课长。”沉墨走到办公桌前,向松井微微躬身。
松井显然已经预见到沉墨要汇报什么事,他慢悠悠地开口,声音带着一种慵懒的戏谑:“怎么样?工厂≈039;热闹≈039;起来了吗?藤原君……此刻想必很忙碌吧?”
他刻意拉长了语调,仿佛在品味着什么有趣的事情。
“工厂发生冲突,宪兵开枪,八名工人死亡。”
沉墨语调平淡,如同在陈述一份与己无关的简报,“目前生产已经完全停滞。藤原将军已亲赴现场,并应苏明哲要求,撤走了所有明面上的宪兵。”
“哦?才八个?”
松井眉梢微挑,那双Yin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,但随即又被玩味取代,他极轻地哼笑了一声,“动静闹得倒是够大,可惜……流得血还是少了点。不过嘛……”
他话锋一转,语气又变得轻飘飘的,“八条人命,换他藤原弘毅一次低头……这生意,听起来倒也不算太亏。”
语气轻飘飘的,仿佛在谈论的不是血腥惨案,而是一桩无关紧要的交易。
他站起身,走到沉墨面前,目光带着审视,那份欣赏里掺杂了几分对结果未能尽如人意的轻微遗憾,但总体上仍是满意的,毕竟主要目的已经达到。
“事情办得还算不错,沉墨。至少,麻烦是给他制造足了。”
沉墨微微颔首,算是回应,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,对松井话语中隐含的血腥意味仿佛充耳不闻。
松井绕过他,走向酒柜,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,却不喝,只是晃动着酒杯,看着琥珀色的ye体挂壁。
“藤原君这个人,骄傲得像只孔雀。”
他嗤笑一声,“现在羽毛沾了泥,他一定会想办法洗干净,而且……会想把弄脏他羽毛的人都找出来。”
他转过身,倚在酒柜边,那双玩世不恭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冰冷的算计:
“那个在现场,可能看到太多、听到太多的宪兵小队长……留着,会是个麻烦。”
他举起酒杯,对着光看了看,语气随意得如同在讨论天气,“让他安静地消失吧。不要留下任何让藤原借题发挥的尾巴。”
“明白。”沉墨的回答没有任何迟疑。
灭口一个下级的日本军官,于他而言,与清除路边的障碍并无区别。
这些侵略者内部的倾轧,他乐见其成。
“痕迹要干净。”松井补充了一句,语气依旧轻慢,但其中的威胁不言自明。
“会处理成‘意外’或‘自裁’。”沉墨的语气毫无波澜,仿佛只是在确认一个技术细节。
松井满意地抿了一口酒,挥了挥手:“去吧。继续看着他们,这场戏……我才刚看得有点意思。”
沉墨不再多言,转身离开。
离开松井的办公室,沉墨脸上的凝重瞬间化为一片沉郁的冰封。
他快步穿过特高课Yin森的走廊,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荡的环境中回响,规律而冷硬。
坐进自己的汽车,关上车门,隔绝了外界的视线,他才允许自己流露出一丝真实的情绪。
他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,眼前仿佛又浮现出报告中那冰冷的数字——“八名工人”。
八条鲜活的生命,因为他的推波助澜,因为这场肮脏的博弈,化为了冰冷的统计数字。
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,拳头紧紧攥起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那些工人何其无辜,他们只是想要活下去,却成了战争的牺牲品。
老师王风的训诫在耳边回响:“成大事者,不拘小节!为了最终的胜利,必要的牺牲无可避免!”
可这“小节”,是活生生的人命啊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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